“该死的！！！”

会所包厢里，灯光昏黄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。柳浩然仰头灌下第八杯威士忌，烈酒烧过喉咙的灼痛还没散去，一股郁结己久的愤懑猛地涌上心头。他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，下一秒，狠狠将酒杯砸向地面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冰川酒杯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猛烈相撞，炸裂声在密闭的包厢里来回冲撞，像一记闷雷。

碎玻璃西散飞溅，有几片弹到他的裤脚上，又无声滑落。琥珀色的酒液溅开一地，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酒气，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
“哟，浩然兄弟，你这是怎么了这是？”

门被推开，秦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，又看向柳浩然铁青的脸，脚步微顿，脸上浮起一丝愕然。

“时哥，你来啦。”

听到声音，柳浩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起来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，想挤出一点笑。但那笑意还没成形就碎在脸上，只剩下腮边肌肉微微抽搐。

“怎么了？”秦时跨过地上的酒渍，走到他身边，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，“谁惹我浩然少爷这么生气了？告诉哥，哥去教训教训对方，给你出出气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瞥了一眼地上摔碎的酒杯，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：“还是说——你摆了个鸿门宴，摔杯为号，然后一帮杀手一拥而上，把我砍成肉酱？”

“哎，时哥。你就别打趣我了。”柳浩然苦笑着摆摆手，那点勉强挤出的笑意终于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不甘，“我要是有那个本事，就不会这么头疼了。”

秦时小心避开地面的玻璃残渣，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抬了抬下巴：“那你是怎么了？”

柳浩然沉默了两秒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窗外城市霓虹的光影映在他脸上，明灭不定。

“还不是那个短剧的事。”他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咬牙切齿，“这一回，算是让陈琰那个废物占了上风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重重坐回沙发，双手撑着膝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柳如烟那张淡漠的脸——过去这几年，柳氏集团在她手里稳得像一块铁板，虽然没有跨越式的发展，但业绩和利润始终稳中有升，属于“无过小功”那一类。老头子虽然嘴上不说，心里是满意的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
陈琰那部短剧爆了。现象级的爆款，铺天盖地的热搜，一天之内播放量破亿。柳氏集团的股价应声而涨，营销部门连夜开会庆祝。而柳如烟，那个原本就稳稳坐在继承人之位上的女人，如今在老家伙那边更是水涨船高，几乎不可撼动。

而他柳浩然呢？他算什么？一个在旁边干瞪眼的旁观者，连插手的资格都快没有了。

想到这里，他忍不住攥紧拳头，指骨咔咔作响。

“时哥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“你说，我是不是真的不如她？”

“我说浩然兄弟啊，你此言差矣。”

秦时听完后摇了摇头

哪怕，看着脸色颓然的柳浩然，秦时心中忍不住一阵鄙夷，但是没办法，上次因为沈清澜的事情，他和柳如烟之间的关系己经闹僵了，她不光拒绝接他的电话，甚至连他亲自跑到柳氏总部登门拜访，也是让柳如烟的助理给挡了回来。

所以，他能不能够，顺利的吞掉柳氏集团，柳浩然成了他唯一的切入点。

“嗯？”

听到这话，柳浩然不由得一愣，他脑子里面，猛的想起之前两个人的聊过的的那些话题。

“怎么样？明白过来了是吧？”

看到柳浩然的眼神，从愤怒迷茫，再到最后的明亮，秦时心中一凛，哎，有戏了。

“你急的不是钱，是势。”秦时的声音不疾不徐，像是在给一个学生上课，“短剧火了，柳如烟的势就起来了。老爷子看重的不是短剧赚了多少，是她能折腾、能出活儿。但势这个东西，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”

他把酒杯放在吧台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
“你想想，短剧最怕什么？”

柳浩然愣了一瞬，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
“怕……怕下架？”

“对。”秦时笑了，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，但依然没有到达眼底，“怕下架。而一个项目要下架，理由太多了。像是内容违规、版权纠纷、税务问题、制作资质……随便哪一条被人揪住了，平台比谁都积极，第一时间给你下得干干净净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让每一个词都落进柳浩然的耳朵里，像钉子钉进木头一样，留下深深地印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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