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考日。

炎黄武大的主操场被改造成了临时星门广场，六座巨型星门呈半弧形排列，从左到右按危险等级递增。最左边D级的“射雕”星门散发着温和的青光，最右边Loss级的“封神”星门黑沉沉地悬在那里，连光都不往外漏，像一张吞人的嘴。

操场西周站满了武大的学生，但没人敢越过地面上那条白线半步。六座星门同时运转的能量波动压得人喘不过气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被高温灼烧的焦糊味。

陈渊站在封神组的集合区，位置靠后，不显眼。

他今天穿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训练服，脚上一双旧跑鞋，背上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。包里塞满了各种零食，辣条、牛肉干、压缩饼干、还有两大包烧烤调料。

别人进Loss级神境带的是武器和急救包，他带的是零食。

看上去像春游。

操场正北面搭了一座三层高的观礼台。

台上坐着的人，陈渊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。

第一排正中间，楚长风。

蓝星SSS级武神，九阶先天大宗师，人类联盟军方第一人。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，坐姿端正，面容和善，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微笑，像个慈祥的长辈来参加学生运动会。

他左手边坐着三个穿黑色正装的中年人，胸口别着不同家族的徽章。陈渊认出了其中一个，秦家家主秦昊天。五十出头，鬓角灰白，一双眼睛半眯着，跟他儿子秦睿那副居高临下的德性一模一样。

右手边是军方的几个高级军官和武考委的评审官员，个个正襟危坐。

这帮人坐在三层高台上往下看，底下的学生跟棋子似的。

“各组注意，星门将在十分钟后依次开启。D级射雕组先行，依次递进。Loss级封神组最后入境。请各组在规定区域待命。”

广播声回荡在操场上空，机械冰冷。

陈渊没动。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，而是在五十米外的A级西游组集合区。

铁柱站在那里。

五阶武宗的体魄撑着一米八五的个头，在一群六阶老油条中间并不算起眼。但他站得很首，下巴微抬，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，拳头没握，也没松。

看得出来，这小子昨晚没怎么睡。

眼圈还是青的。

陈渊正要把目光收回来，余光瞥见几个人朝铁柱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三个人。清一色的黑色训练服，胸口绣着暗金色的“秦”字家徽。走在最前面那个身高一米九，肩膀宽得像堵墙，六阶武宗的气息压都不压，明晃晃地往外放。

故意的。

那个大个子径首走到铁柱身边，肩膀狠狠撞了上去。

铁柱被顶得退了半步，脚下的地面都裂了一条缝。

“哟，挡路了。”大个子歪着脑袋看铁柱，“五阶？走A级星门？是不是排错队了兄弟，D级在那边。”

铁柱稳住身形，看了这人一眼，没搭理。

从集合区外围慢悠悠走过来一个人。

秦睿。

这位秦家少主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，双手插兜，一副纨绔派头。他又不用进神境，过来纯粹是看戏的。

“铁柱兄弟。”秦睿站在安全线外面，笑着冲铁柱招了招手，“紧张不？”

铁柱扭过头看他。

秦睿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，手里分别端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文件夹。排场十足。

“告诉你个好消息。”秦睿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周围十几个人听见，“我在里面给你准备了惊喜。”

铁柱看着他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。

先是想骂人的冲动，然后被压下去了。

然后是冷。

陈渊教他的那些话浮上来了。别跟秦家斗嘴，浪费时间。但铁柱终究不是陈渊那种能把所有情绪都吞进肚子里的人。

他动了。

不是动手。

铁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然后低头，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秦睿锃亮的白色球鞋上。

秦睿的笑僵在了脸上。

周围几个学员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。秦家那三个打手瞬间就要动手，被秦睿伸手拦住了。

“记住今天。”铁柱盯着秦睿的眼睛，声音很平，“等老子从里面出来，连本带利还给你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，大步朝那道狂暴运转的A级星门走去。

星门的能量漩涡在他面前轰鸣作响，青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地面持续震颤。

铁柱一步都没犹豫。

人影被吞没，星门的光芒闪了一下，归于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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