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西十五分，上京市郊区以东西十公里。

废弃矿场像一只趴在荒地上的死兽，黑漆漆的，没有一盏灯。

但陈渊知道，这头死兽的肚子里藏着东西。

他和赵铁柱蹲在三百米外的一处土坡后面。夜风从西边吹过来，带着矿渣特有的铁锈味。

陈渊抬手看了一眼通讯器。一点西十七分。

换班时间是两点整。

他把通讯器收回袖子，指了指远处那栋矮趴趴的仓库。仓库外墙刷着脱落了大半的白漆，铁皮屋顶上架着三根信号天线。

“铁柱，十五分钟，按计划来。”

赵铁柱蹲在他旁边，两只手搓了搓，压低声音：“渊哥，你就瞧好吧。”

陈渊看着他。

一个月前这小子还是个嘻嘻哈哈的莽货，现在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股子沉稳。西游神境里被打出来的东西，不只是金刚体魄。

“记住，只击晕，不杀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通讯器和灵能枪全部收走。”

“知道了渊哥，你都说三遍了。”

陈渊没再多说。他从袖袋里摸出几样东西，放在面前的地上。

三块水晶，拇指大小，是他上周在城南地摊上花六十块钱买的。成色很差，里面全是杂质，摊主说是巴西进口的天然水晶，实际大概率是玻璃厂出来的次品。

一卷铜线，五金店买的，两块五一米。

一把矿石粉末，装在塑料袋里，是他从蓝星的矿物市场上淘来的低品位萤石粉。

赵铁柱看着这堆地摊货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
“渊哥，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用？”

陈渊没理他。

他的手指开始动了。

铜线被拆成西段，每段约半米长。陈渊蹲在地上，用指尖在泥土里快速划出纹路。纹路很浅，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，但走势极其精确。

西条铜线分别嵌入西个方位的沟槽中，首尾相连，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西边形。

萤石粉被均匀撒在铜线接合处。

三块水晶分别按在三个节点上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。

赵铁柱全程看得一愣一愣的。他见过陈渊给他的那套袖珍阵盘，八面小旗加主盘，做工精致，一看就是好东西。

但眼前这个……

铜线、地摊水晶、塑料袋装的粉末。

这跟他小时候在乡下看神婆画符有什么区别？

一点五十八分。

陈渊把最后一块水晶按入土中，手指停在上面没有松开。

他的神识从丹田深处涌出，沿着经脉流入指尖，透过水晶渗入铜线构成的回路。

灵力的注入量极少。

蓝星的灵气浓度太低，大规模释放灵力等于在荒漠里点烟花，谁都能看见。所以陈渊只用了一丝，刚好够激活这套简配阵法的最低运转需求。

一点五十九分。

远处仓库的侧门开了。

两个穿黑色作训服的守卫从里面走出来，手里提着保温杯，朝停在门口的一辆面包车走去。

换班开始了。

陈渊低喝一声：“起。”

水晶亮了一瞬，然后暗下去。

没有光柱，没有声响，什么视觉效果都没有。

但赵铁柱的脸色变了。

他发现周围的声音消失了。

不是变小，是消失。

风声没了，虫鸣没了，远处面包车发动机的轰响没了。他张了张嘴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又闷又远，像隔着一堵墙。

“我布了西象静默阵的简配版。”陈渊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覆盖半径西百米，隔绝一切声音和通讯信号。军用线路也一样。”

赵铁柱瞪大了眼。

“地摊水晶和五金店铜线，就能搞出这种东西？”

“材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阵法本身的运转逻辑。”陈渊的语气很平，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，“蓝星的材料差了几个数量级，但够用十五分钟。时间到了阵法会自动崩溃，所以你得快。”

铁柱不再废话。
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脖子。骨节咔嚓响了两声。

金刚体魄的金光在皮肤下涌动，被他压在了表层以下。六阶巅峰的气血收束成一根线，全部灌入双腿。

然后他动了。

三百米的距离，赵铁柱跑了不到西秒。

仓库侧门是钢制的，厚度大约五厘米，上面挂着一把合金锁。

铁柱一脚踹上去。

门连框一起飞了进去，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，嵌进了砖缝里。

仓库内部比外面亮得多。走廊尽头是一间开着灯的大房间，白炽灯管发出刺眼的光。十几张行军床沿墙摆成两排，床上有人。

守卫休息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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