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眼神，依旧平静且坚定。
混沌壁垒，破了。
不是从外面被攻破的，而是从内部开始崩解的。
虚无之主湮灭时释放的最后一股能量，一直潜伏在混沌壁垒的底层结构中，像一颗被埋下的种子，在千年的时间里悄然生长，直到今天终于破土而出。
裂痕从宇宙边缘的东南角开始蔓延，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，灰白色的混沌能量从裂痕中涌出，不是向外扩散，而是向内喷射，如无数条灰白色的毒蛇，撕咬着宇宙的本源。
林昊感知到了。
他在混沌之潮核心与混沌之主对峙的瞬间，混沌之心猛地跳了一下，不是正常的跳动，而是一种剧烈的、急促的震颤，像是心脏被人用力攥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顺着混沌之心的链接探向宇宙边缘。
混沌壁垒的裂痕还在扩大，从东南角蔓延到正东方，从正东方蔓延到东北角，裂痕的长度从万里延伸到亿万里，从亿万里延伸距离。
灰白色的混沌能量从裂痕中涌入宇宙内部，所过之处，星辰被吞噬，虚空被腐蚀，法则被撕裂。
靠近宇宙边缘的几个小世界，在混沌能量的冲击下瞬间崩解，星辰碎裂成无数碎片，碎片在混沌能量中翻滚，然后被彻底吞噬，连光粒都没有留下。
亿万生灵，在那一瞬间消失了。
没有惨叫，没有挣扎，甚至没有感知到痛苦，因为他们来不及感知。
林昊睁开眼，眼中混沌色的光芒炸开，照亮了整片核心区域。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混沌壁垒，崩了。”
混沌之主的光球跳了一下，灰白色的光芒闪烁不定。
它感知到了，混沌壁垒的崩解不是它的意志，而是虚无之主临死前布下的后手。
它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虚无之主……他早就算到了这一天。”
“他用最后一缕虚无本源，在混沌壁垒中埋下了崩解种子。”
“只要他死了，种子就会生根发芽，一千年后破土而出。”
“他就算死，也要拉整个宇宙陪葬。”
林昊没有说话。
他的意识还在混沌壁垒的裂痕处徘徊，感知着那些正在涌入的混沌能量，感知着那些正在崩解的世界，感知着那些正在消逝的生命。
他的双手在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林冬从后方飞过来，落在林昊身侧，掌心的火焰在跳动，跳得很快，很急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在微微颤抖。
“哥，混沌壁垒……真的崩了吗？”
林昊点头。
弑从千里外飞回来，甲壳上的裂痕还在流血，暗金色的血液在虚空中飘散，但它的刀还在手中，刀身上的符文还在跳。
它落在林昊左侧，复眼盯着混沌之主，开口，声音很冷。
“混沌壁垒崩了，混沌之潮提前涌入了宇宙。”
“主浪还有九千年才到，但先锋已经到了。”
“不是虚无大军，是混沌能量本身。”
小星宝从虚空中飞回来，剑身上的符文暗淡了许多，剑影只剩下三亿道，但它还能飞，还能战斗。
它悬停在林昊上空，开口，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。
“主人，宇宙边缘的警戒阵全灭了。”
“三百六十座，一座不剩。”
“源天传来消息，更高维度的边缘已经开始崩塌，源族之城启动了防御大阵，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源空从虚空中站起来，金色的长刀插在身前的虚空里，他双手撑着刀柄，稳住摇晃的身体，甲壳上满是裂痕，金色的血液还在流。
他看着林昊，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族长，源族新城也感知到了。”
“本源之海在翻涌，不是正常的波浪，而是混沌能量在侵蚀。”
“本源之灵说，如果混沌能量渗透到源界核心，整个源界都会崩解。”
混沌之主的光球悬浮在虚空中，灰白色的光芒在跳动。
它看着林昊，开口，声音冷漠。
“林昊，混沌壁垒崩了，不是我的意志。”
“但混沌能量涌入宇宙，是大势所趋。”
“你挡不住。”
“不如放我回去，让我以混沌之潮的意志收拢那些能量，减少对宇宙的伤害。”
林昊看着它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开口，声音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很重。
“放你回去？”
“你回到混沌之潮核心，恢复力量，九千年后主浪来了，你带着更强的能量来吞噬宇宙？”
“你以为我信？”
混沌之主的光球跳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林昊转身，看着身后的四人。
林冬、弑、小星宝、源空。
他看着他们身上的伤，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裂痕，看着那些暗淡的符文。
他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你们先回去，守住源界和万域。”
“混沌能量的侵蚀需要时间，混沌壁垒的裂痕扩大也需要时间。”
“你们回去，组织防御，疏散边缘世界的生灵。”
“能救多少救多少。”
林冬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“哥，你呢？”
林昊转身，面朝混沌之主。
“我留下来，挡住它。”
“它是混沌之潮的意志，只要它不回到核心，涌入宇宙的混沌能量就是无源之水，迟早会被净化。”
“如果让它回去了，涌入的能量会越来越多，混沌壁垒的裂痕会越来越大，到时候谁都挡不住。”
林冬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但没有说出口。
弑看着林昊，复眼中的光芒很亮。
它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主宰，你一个人，能撑多久？”
林昊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。
“撑到你们守住源界和万域，撑到混沌壁垒的裂痕愈合，撑到混沌能量被净化。”
“多久都行。”
小星宝从空中落下来，悬停在林昊身前，剑身上的符文在跳动，跳得很快。
“主人，我留下来陪你。”
林昊摇头。
“你回去，帮冬儿和弑守住源界。”
“我一个人够了。”
小星宝沉默了。
它的剑身微微震颤，嗡鸣声很轻，像是在哭。
林冬深吸一口气，擦掉眼角的泪，转身。
“走。”
弑握紧刀，转身。
小星宝最后看了林昊一眼，然后转身。
源空单膝跪地，额头贴着虚空。
“族长，保重。”
然后他起身，跟着三人朝维度之门的方向飞去。
四道身影，消失在灰白色的风暴中。
混沌之主的光球悬浮在虚空中，看着那四道远去的身影，没有阻拦。
它看着林昊，开口，声音冷漠。
“你一个人，挡不住我。”
“这里是混沌之潮核心，能量无穷无尽。”
“你的本源会耗尽，你的甲壳会碎裂，你的意志会崩溃。”
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林昊站在虚空中，源灭在手，剑身上的符文在跳动，跳得很慢，很稳。
混沌之心在体内旋转，能量在经脉中流淌。
他看着混沌之主，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“撑多久是多久。”
“能撑一天是一天，能撑一年是一年。”
“只要我还站着，你就别想回去。”
混沌之主的光球跳了一下，灰白色的光芒闪烁不定。
它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它出手了。
灰白色的能量从光球中涌出，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，丝线如暴雨般射向林昊。
林昊没有躲。
他展开源主道，混沌色的光幕笼罩了周身千丈。
丝线撞在光幕上，炸开一团团灰白色的光芒，光幕震颤，裂痕密布，但没有碎。
他握紧源灭，一剑斩出。
剑气撕裂虚空，斩在混沌之主的光球上，光球震颤，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灰白色的能量从裂痕中涌出，在虚空中飘散。
但很快，核心区域的能量涌入光球，裂痕愈合了。
林昊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又斩出一剑，又一剑，又一剑。
每一剑都在光球上留下裂痕，每一道裂痕都在迅速愈合。
混沌之主的声音从光球中传出来，冷漠而得意。
“你斩我一剑，我吸收核心能量愈合。”
“你的本源在消耗，我的能量无穷无尽。”
“你能斩到什么时候？”
林昊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斩，一剑接一剑，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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