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长风推开铁门。

门轴生了锈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响。

地下室不大，二十来平米。灯泡是最便宜的那种白炽灯，西十瓦，挂在天花板正中间，光线发黄，照不到角落。

铁桌上摆着一瓶酱油，一包盐，一把九块九的水果刀。桌面凹凸不平，有几处锈蚀穿了洞。

陈渊坐在桌旁的折叠椅上，面前放着两只搪瓷杯。杯壁上印着褪了色的红双喜字样，里面装着白开水，还冒着热气。

两杯。

他提前倒好了两杯。

楚长风在门口站了一秒，扫了一眼室内。

赵铁柱不在。

不是藏起来了，是真的不在。铁门后面的空间一览无余，没有隔间，没有暗室。角落里有一个旧睡袋、一个纸箱和一台积灰的小电视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

赵铁柱在他进门之前就离开了。

从哪里走的？

楚长风的感知在敲门之前就己经覆盖了整栋居民楼。上下六层加地下室，每一个房间、每一条管道、每一个通风口，全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。

赵铁柱的气血波动是在他敲门的那三秒钟里消失的。

不是被压制，是突然从感知里抹掉了。

像有人在他的感知网络上精准地剪掉了一个节点。

楚长风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。

他走进去，在铁桌对面拉开另一把折叠椅坐下。椅子太矮，他的膝盖几乎碰到桌沿。

副官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不是不想进，是楚长风没让他进。

铁门半掩着。

楚长风拿起面前那杯白开水，喝了一口。

水温刚好。

他把杯子放下，看着对面的陈渊。

陈渊也在看他。

两个人隔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桌，距离不到一米。

地下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。

这三秒里，楚长风做了一件事。

他的气场放了出来。

不是攻击性的释放，而是一种自然的扩散。九阶先天大宗师的气血修为如同地壳深处的岩浆，平时被压在身体里，一旦放开，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
西十瓦的灯泡闪了一下。

桌上的白开水泛起了一层极细的涟漪。

搪瓷杯开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，杯壁上的红双喜字在微微抖动。

这不是威胁。

这是试探。

九阶的气场压下来，一个真正的二阶武徒会首接瘫在椅子上，心跳加速，呼吸困难，甚至会失去意识。

陈渊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水。

手很稳。水面连一丝晃动都没有。

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的时候，搪瓷杯底磕在铁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
那声响像一个句号。

楚长风的气场在同一瞬间收了回去。

灯泡不闪了。水面平了。地下室恢复了正常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，外面的副官甚至没有察觉。

楚长风笑了。

笑容很温和。五十七岁的中年人，穿着便服，坐在逼仄的地下室里，对面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。画面看起来像一个长辈在探望住在城中村的晚辈。

“昨晚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
陈渊没接话。

楚长风继续说：“秦家雇暗刃的人来杀你，这件事联盟有责任。我们的监管出了漏洞，让秦家做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。”

他的语气平缓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。

“我代表联盟，向你致歉。”

九阶先天大宗师。蓝星人类联盟军方第一人。亲自到一个地下室里，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说道歉。

这句话如果传出去，整个上京武道界都会地震。

陈渊靠在椅背上。折叠椅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
“秦家的事，楚总指挥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
“该罚的罚，该抓的抓。秦昊天雇佣暗刃行凶，证据确凿。联盟安全委员会己经立案，最迟三天之内，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陈渊点了点头。

“那就谢谢楚总指挥跑这一趟了。”

他做出了一个端茶送客的姿态。

楚长风没动。

他的笑容没有变化，但说话的节奏慢了半拍。

“陈渊同学，秦家的事只是小事。我今天来，是想跟你谈一件大事。”

陈渊的手停在杯子上。

“我调阅了你在封神神境中的全部行动记录。”楚长风说。

地下室里又安静了一秒。

“记录很干净。”楚长风说，“干净得不正常。三个月的神境存续期，你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朝歌城外围的伙房里，没有参与任何高风险事件。一个根骨18、悟性20的二阶武徒，在A级封神神境里活了三个月，靠的是在伙房烧火。”

他说到“根骨18、悟性20”的时候，语气没有任何嘲讽。

— 书禾读书会 致力于提供 北云长《让你去苟活，你在碧游宫万仙来朝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47章 蓝星第一武神给你倒白开水，你敢喝吗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