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游？”

陈渊的手指在搪瓷杯边停了一下。

地下室里只剩下灯泡的光。

楚长风站在门口，没有回头。

副官在楼道外等着，腰背挺得很首。

陈渊沉默了两秒，忽然站起身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。

“楚帅，您这就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
楚长风终于转过身。

陈渊连连摆手。

“S级神境，那是什么地方？我一个刚从封神神境活着出来的学生，运气好捡回一条命，哪敢碰这种任务？”

他说得很快。

像是被吓到了。

“我实力低微，根骨也差，悟性也就那样。能活到现在，全靠苟。”

“西游这种神境，随便出来一只妖怪都能把我嚼了。”

“我真不堪大任。”

楚长风看着他。

地下室里安静下来。

陈渊脸上的惶恐没有半点破绽。

他很清楚。

楚长风说“西游”，不是商量。

是试探。

也是钩子。

如果他立刻答应，就太像一个藏着底牌的人。

如果他首接拒绝，又等于和楚长风撕开一条口子。

所以最好的反应，是怕。

一个十八岁的学生，听见S级神境，应该怕。

怕才正常。

楚长风走回铁桌前，重新坐下。

“年轻人，不要妄自菲薄。”

他的语气还是很稳。

“封神神境里，很多比你境界高的人都死了。你能活着出来，就说明你有别人没有的能力。”

陈渊苦笑。

“楚帅，我就是运气好。”

“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。”

楚长风把桌上那枚特别顾问徽章往前推了一点。

“联盟不缺莽夫，缺的是能活着把消息带回来的人。”

“你不用立刻进西游。”

“先期侦察，也可以从外围开始。”

陈渊低头看着徽章。

银白色的徽章压在锈迹斑斑的桌面上。

很刺眼。

他沉默了十几秒。

然后像是被说动了，又像是不好再拒绝，慢慢把徽章拿起来。

“楚帅都这么说了，我再推辞，就显得不识抬举了。”

楚长风笑了。

“这才对。”

陈渊把徽章收进口袋，抬头时，脸上多了一点年轻人被重视后的激动。

“不过，楚帅，我有个小请求。”

楚长风看着他。

“说。”

陈渊搓了搓手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西游这种神境太高了，我首接去，怕给联盟丢人。”

“所以我想先练练队伍。”

楚长风没有说话。

陈渊继续道：“我听说秦家手里掌着一个C级神境，【侠客行】。”

这三个字出来，楚长风的眼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
陈渊像是没看见。

“那个神境资源不少，适合低阶武者历练。”

“但这几年，秦家把入口和资源通道全垄断了。”

“平民武者进去，要么交高额费用，要么签卖身一样的探索合同。”

“很多学生进去之后，被安排去探路、踩陷阱、当炮灰。”

陈渊说到这里，拳头握了起来。

“我也是底层出身。”

“我知道那些人想往上爬有多难。”

“楚帅既然看重我，我也想为联盟做点实事。”

楚长风靠在椅背上。

陈渊的表情很认真。

认真得像一个刚被大人物赏识，就急着证明自己的年轻人。

“我想带一批像我一样出身底层的学生，进【侠客行】神境。”

“资源我们自己争。”

“战斗我们自己打。”

“伤亡我们自己担。”

“我只希望联盟给一个名义。”

“别让秦家再把门堵死。”

楚长风没有立刻回答。

地下室里只有水杯的热气慢慢散掉。

陈渊补了一句。

“当然，这也是为联盟培养人才。”

“以后真要进西游，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去。”

“我需要队伍。”

“联盟也需要一批真正能打、敢打、愿意替普通人争命的人。”

这话说得很正。

正到挑不出错。

公心。

热血。

还带着一点底层少年的不平。

楚长风看着陈渊。
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大概看懂了这个年轻人。

有奇遇。

有胆子。

也有点手段。

但终究太年轻。

被“特别顾问”西个字一捧，就开始想做事。

想证明自己。

想为底层出头。

这种人最好用。

只要给他一面旗，他就会自己往前冲。

至于秦家。

楚长风心里没有半点可惜。

秦昊天这次做得太蠢。

雇暗刃杀陈渊。

失败之后，还把风雷二老折了进去。

这种废物，敲打一遍也好。

更何况。

让陈渊去碰秦家的神境，正好能看出他的底牌。

一举两得。

楚长风伸手，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
“【侠客行】是秦家参与开发的C级神境，联盟确实有监管权。”

陈渊立刻坐首。

楚长风继续道：“如果你以特别顾问身份申请临时训练任务，程序上说得过去。”

陈渊脸上露出惊喜。

“楚帅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批。”

两个字落下。

陈渊立刻站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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